【臉書】授袍典禮與告別狂氣的花束

背景

昨天授袍典禮收到的花束我把它們拆了插在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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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學弟的時候當了兩年典禮攝影師，活動結束總會在垃圾桶附近拍到大把大把的花束，真是可惜。今年輪到我以後應該可以替它們做些什麼。「不如活久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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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扯個什麼「每朵花都不一樣，但因為我們我完整了」，之類的欠打文案，想一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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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真心享受過任何一場儀式性的祭典，畢業典禮在盯整體流程、TEDx在學氛圍操作、告別式在觀察人群、開幕茶會在打造社交工程…。可能的「疏離」傾向，出自於對人群的不適，放不了感情的狀態下，成為忠實紀錄的人。

觀察

但是這次，我想把授袍典禮體驗得細細碎碎的，所謂細碎的體驗就像是「別一隻燈籠魚在身上吧」「白袍記得選小一號比較好看」這種枝微末節的小事，堆疊起來讓自己開始重視這一切。說不定真心進入情境之後，里程碑身後的使命感才會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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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得到了劇烈的領悟。對我而言，授袍比較像「告別式」而不是「滿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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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意無反顧的豆泥〗

＿從清醒狀態再度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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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年九月發願不當一輩子醫師之後，生命歷程呈現指數型瘋狂成長，每天都像漲停板，連續一百多根紅條堆到今日，我自己也很驚奇。這陣子因為辦了一些還可以的活動，成為一名初心講者。我以成為自帶火種源的掮客為目標，到處推坑新朋友們跳入火坑，聲稱這是覺醒，聲稱這是八〇世代的義務。很棒的是，也因此認識了許多同樣為了這樣理想在打拼的人。人人都在複雜生活節。

想法

前陣子給下一個大型專案畫了一個Logo，靈感來自於陷害老鼠跳入河水的吹笛人，一回頭才發現可怕至極。身為對「事」（而非物非人）異常執著的人，我是個極端遊戲化主義者，認為天底下沒有一件苦差事不能遊戲化經營。我們這種人以服用「欣快感」維生，四處張羅高壓輸出的專案補充經驗值與刺激，停下來就是憂鬱，向前進就是喜悅，義無返顧，絕對光輝。

剛念高中時，我在週記裡頭寫上「普天之下，捨我其誰。」哪一個正常人會在週記裡寫這種東西拉，中二病發之下讓我給老師記住了。許多年之後週記不見了，我仍一直刻意保持著捨我其誰的氣勢往前衝刺著，是刻意保持著的。

但是，最近一連串黑暗事例潛入讓我開始對「絕對感」產生存疑。我玩得很開心，但是瘋狂旗手看不見後頭有多少可能負傷的梯隊成員。經由演講、工作坊、親身演示、私下串接，我們建構出那個奔向虛擬自由的教條。而這些，會不會其實只是妖言惑眾。「自由價更高」，滿地屍塊都可能是你我造成，為何你要把我們從舒適的母體裡拉出來？明明清醒的痛苦可以只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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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缺乏修飾，我們越級打怪，如不巧冬天醒來的松鼠。

因此，我從清醒狀態再度醒了過來，秉持著不傷害病人的信條，不再閃耀著危險卻誘人的光輝，更何況對象是毫無病視感的患者。假救人之名行癌化之實，我不再以清醒者自居。

所謂五彩筆的狂氣大限終於到來，於是我們悄然無聲地轉化成為大人心靈（終於）。多了的，是細膩棋藝與高明互動；少了的，是絕對自信產生的大量光輝。授袍對我而言，是告別這樣的狂氣，也告別有點距離感的同學們。趁授袍的花賞味期限還沒過，留下一些可以放在里程碑旁作為紀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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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枯萎的花，瓶子裡的花跟垃圾桶裡的花都是會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