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大學生美宣的矛盾與成長小記

背景

過了這麼多年，美宣到底是在搞什麼？

對一個常常用臉書來確認好友狀態的人來說還是提一下好了，距離開學一陣子本人目前選擇 gap year 中，理由是什麼到現在還說不太清楚，遇到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說法。對我而言，最初的理由是什麼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在脫軌的這一年，當務之要是好好重新整理自己，把一些以前來不及想的、沒辦法好好靜下來想的、最近觸發的全都好好寫起來，柏拉圖好像說過我們活在話語裡頭，我認為紀錄是靈魂的足跡，中二也好、後悔也好，路徑長遠比位移重要太多。先來處理比較塵埃落定的東西好了，今天的是大學生涯美宣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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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

從大二一直到大四在學生組織裡面接了許多美宣工作，從最早的醫夜、登山社、攝影社一路玩到後面的世界醫學生大會、醫勞小組等，更後面與其他夥伴延伸出了更多以美宣起家的活動如藝術季、病態美學等，也由於這些經驗跟大家一起辦了快六梯美宣訓練營，訓練營的Moleskine簽名本竟然快寫完了！不少演講也從美宣這個角色出來打嘴砲。從來不認為自己有本錢未來朝向設計或是創作者的角度在社會上立足，好像也可以跟得上一些業界較低的水準。一直以來我是以愛好者與嘗試的角度在擔任美宣的角色，所以接下來會以一個比較無職業取向的角度來討論作為美宣的態度與矛盾之處，以下不負責任思考。

美宣在每個學生組織裡的名字不太一樣，將類似業務的部門放進來有：美宣股、設計部、行銷組、美工組等，業務量從簡單到極致皆有，小至畫個圖就結束了連跑個印刷都不用，大到統包整體視覺、介入活動流程設計、臉書廣告投放、文案動態影像書籍印刷全都吃下來也不為過。我認為美宣可以粗略分成兩個層次，初階的美宣做視覺，進階的美宣做服務。大多數時候，學生組織是個可以自由奔放到任意妄為的小天地，對一個初始職業選擇為美宣的玩家來說尤其如此。通常而言在這種組織裏頭，我不懂的沒有人會懂，我想做的沒有人會做，所以我可以很有本錢傲嬌（Ｘ）。美宣經過各種嘗試與磨合之後，在不同團體內成為不同份量的角色。我想學生組織裡的美宣這樣定義更適切吧，「美宣是在滿足個人創作私慾的前提下，完成宣傳、佈置、擺設等一切與視覺有關的角色，甚至不只是視覺，通常也不只是視覺」。

經過時間的流轉，救國團的存在感已漸漸降低(X)，學生組織的宣傳媒介已經從小Ｂ派發（手繪黑白影印）與超大手繪壁報漸漸轉移到數位內容了。於是所有作品不論是實體公佈欄活動Tshirt到粉絲專頁統一大頭貼都需要經由數位製作這道關卡，於是人人有功練，人人要練功。自從宣傳媒介不再只限於實體世界，社團之間的兢爭除了口耳相傳與公佈欄之外，網路空間成為第三個戰場，在這裡，校內與校外的疆界早已模糊。美宣需要競爭的也早就不是另一個美宣，而是大型商業活動、一般娛樂活動、其他社會團體了。扣掉朋友之間的鍵結，我們什麼也贏不了。叫一個大二剛接上戰場的小朋友跟金馬影展哲學星期五愛愛搖滾競爭實在太狂了，由於傳遞媒介的變化讓我們美宣的學習渠道完全進化，即時的吸收釋放成為顯學。我們很有本錢在不斷失敗輪迴中變強，途中不小心養了隻引起軒然大波的黑天鵝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然後觀察其他人養的黑天鵝，不知不覺得到了土炮行銷宣傳的能力，這是前所未有超偷懶的職位呀，坐在電腦前就可以看著自己成熟。

套用麥克魯漢的理論，在大學校園裡，相較於海報小Ｂ，粉絲專頁比較像是班宣那樣「熱」的媒體吧。多時空的交集，粉專匯入大量資訊給使用者讓使用者不用動大腦只需追逐有意思的事物，但是粉絲專頁的設定規則又需要使用者來按讚留言分享來參與，必須「冷」一點才會提高關注程度，冰火菠蘿油般的型態成為最佳範本，先熱後冷，先享受後參與。但是網路不同型態的傳達本身又有不同的溫度，如文字、圖片、影片、直播。錯綜複雜還是先不要亂下定論好了。這一段只是想說明白，美宣已經不再是一個時間點交差了事就可以完美達陣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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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

在成為不同份量的美宣之前，我覺得先提一提關於美宣的「學習」這件事蠻重要的。常常會有人說，我想學會做一個好美宣，學會做好一個美宣可以拆成幾種更常見的話，像是「我想學設計」、「我想學Ai」、「我想學簡報」、「我想學行銷」等等。學習動機大概是這樣子的吧，「為了團體也為了我個人的未來發展，我想透過付費或免費的方式，向有經驗且系統化相關領域出來的人，學習我有興趣想要加強的技能。」在這裡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句「學習我有興趣想要加強的技能」。可以看得出來，我把設計、Ai、簡報、行銷，視為一件件為我所用的工具了。問題是，把它們當工具好像有些小看它們，越長越大以後我越不敢把學設計掛在嘴邊，好像說出來就會污辱了名人堂的列祖列宗似的，學海無涯，謙卑為懷，終於可以理解為何初生之犢不畏虎，老了什麼都害怕了。上述「學習」的目標，有些真的是工具，如Illustrator、學壓克力等；有些是資訊載體，如簡報、影片、海報；有些根本是模糊不清的概念，如設計思考、行銷。工具類的東西雖然也不好學，但終究是看得見邊界的學習，但是如果把所有想學的事物都歸納成工具之後，是不是會誤以為所有事物都可以是有邊界的學習呢？因此而瞋妄之。直到現在我還是因為本著初級愛好者的身份常常小看了許多學問，然後常常被洗臉，因此又更愛上這些學問了。

讓我驚恐的是，好多好多東西都被工具化了，那是為了什麼呢？什麼才是目的呢？

一年前，我們（病態美學這群人）試著把當美宣常常會碰到的障礙，蒐集起來找到解法包裝成美宣訓練營，帶給需要的大家，如面對工具的技術困難、溝通協調的困難、發想的困難。這樣的作法也是工具化，我們想要藉由高效的資訊傳遞解除孤單美宣即將面臨的困難，通常美宣是孤單的，降低彼此的障礙提高成就感，然後促進優質活動的良性循環。但是這樣的教學行為其實忽略了很多脈絡呢。並不是說這樣子的教學行為不好，老實說其實還不錯呀，讓有需要的朋友越過特定時間碰到的問題，完成當下目標。對於幹細胞人類來說，接觸一門領域時，在初始階段降低心理門檻有助於加深持續在該領域未來的涉略。但是把時間拉長，好多我們教的觀念就不管用了，就像是劍招練久了還是要回到內功的積累一樣。所以我們開始設計反興奮劑的課程，像是具現化pinterest的小處討論課（漸漸由西醫邁向中醫的感覺），治標之後我們討論治本，靠得是營養食品與日常生活的調理，不再打腫臉充胖子。缺點是，這樣綿密的課程就很難藉由標準化量化的方法複製給更多人了，這就像是藉由師徒關係或讀書會互助團體間交織而成的綿密網路來完成學習的目的吧。

過去身為美宣，把所有技能工具化高速衝刺的原因是我愛上了知識涉略的貪婪、可以量化的成就感、還有滿足於驗證世界確實如我所想。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好恐怖，這就像是鋼之鍊金術士裡頭的人體煉成，材料都對了但是換不回靈魂，還要因為通過真理之門而付出代價。目前最顯著的代價就是強欲的人格積累吧，因此現在慢慢調整中，希望成為一個不再以狂狂狂為藍圖的豆泥。（修改核心換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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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想要討論身為美宣，創作與服務之間究竟有沒有衝突呢？或者，在大學環境裡身為美宣有沒有可能實現完全意義上的創作呢？還有為什麼說藝術治療就是未來占卜。 A_A（空想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