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日本天主教神父的電車試煉與沈默的上帝

背景

沈默（Silence）

沈默一片簡單來看就是在處理電車難題（Trolley Problem），複雜來看就是在電車難題之上加入層層神學辯證。

題目： 你是一位初到日本的耶穌會神父（電車司機），在這個地方信仰天主教是不被允許的，成千上萬個教徒與神父早就因各種酷刑殉道，而你終究是被抓起來了，不然電影怎麼演，請問你會…？

Ａ：堅持自己的信仰（不按按鈕）任大名犧牲五名虔誠的日本信徒（五名軌道上的人）。 Ｂ：還是棄教（按按鈕轉換軌道）拯救信徒（犧牲自己這輩子信奉的意志）。

（防雷）

觀察

當然問題沒這麼簡單，試煉（鐵道）不是只有一條分岔得做選擇，整部電影將近三個小時總是在不停地被迫做二選題，當然主角的選擇顯而易見，如果神父殉道了那電影就不用播那麼長了。所以這是一題專門給神職人員作答的電車試煉（Trolley Temptation）。與普通難題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司機有了一名不愛講話的小助手（上帝）。

「上帝呀你如果聽到，請拯救迷途的羔羊」 「上帝呀請拯救信奉你的子民免於危難」 「聖子你生來不是為了減輕人們的苦嗎？」

「上帝為什麼你總是沈默」 嗯，祂確實不多言。 這麼雷根本不是夥伴吧！效用層面而言，能夠長期與如此糟糕的隊友合作一定是愛。

「為什麼上帝袮不讓我簡單的以殉道表明亮節呢？」

只有極端觸發條件下才偶爾露個面，如長期的飢餓、酷刑，精神位於崩潰之前的臨界點，聖靈才會直接降臨，許多宗教皆有類似的設定。對於這樣的狀態，我很喜歡導演在本片中處理神父（電車司機）與上帝（助手）對話的手法。

「在沈默之中我聽見上帝」

所以問題該重新敘述成這樣：考慮到總是沈默的上帝，怎麼樣做才符合上帝的旨意呢？上帝肯定會赦免信徒踩神像吐口水以求生存的罪，但是上帝會赦免我拋棄信仰嗎？上帝會赦免因為我而無辜犧牲的信徒嗎？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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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複雜的是，加入助手只是讓難題更加複雜的第一層次而已。擁有多神信仰的日本已經使天主教本土化，譯成大日的耶和華，是每天升起落下的日之丸？是大日如來？還是神聖不可見的唯一存在呢？神父（電車司機）該不該拯救信仰已經扭曲的農民信徒呢？

還有，形式上的妥協，跟心識上的妥協有多少重疊呢？如果給史金納或巴夫洛夫判定，口頭上與行為上的棄教就是棄教，那數十年來的剩餘人生，我們該如何凝視虔誠的所在呢？棄教的理由，若有自我私心的成分在裡面，應該感到罪惡嗎？什麼才是對日本人最好的決定，是民間科學知識的進口還是神學信仰的進口呢？叛教的導師仍然是導師還是叛徒？

上帝：「我一直在你身邊痛苦著」

猶大問：「神父請傾聽我的告解」 神父：「不，請不要叫我神父，我不當神父很久了」 猶大說：「不找你告解該找誰呢？你是這裡最後一名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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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這一段對話，擔任口譯的官員問神父道：「為什麼你們神父總是要遠渡重洋不斷堅持來這裡呢？你們的到來只帶給了災難與死亡，你們不過是在堅持佛教所言俗世的執著罷了，放下吧，接受無常吧。」 神父說：「如果上帝是真理，那就不會有葡萄牙與日本的差別，祂帶來和平與喜樂，上帝之樹並非無法栽種於此，是這裡的土地受到污染。」 我認為這段對話明確指出東西方信仰之間的根本不同。

總之，如果不把沈默當作電車難題來理解，我想內心一定會很沈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