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惡露谷物語

未簽名
已簽名資訊

豆泥的以太坊地址: mashbean.eth

狀態: 未簽名

文章的身分證字號

0xa76415173fc33de78ce4201e888e6e3abf94fe7eb494464f3cf0aef6b9b944a0

這是什麼?

已簽名表示這篇文章已建立獨特的身分證字號(內容雜湊,contentHash)並且由豆泥簽署認證,簽署是採用以太坊區塊鏈的豆泥專用地址(signer.mashbean.eth)。只要內容一經修改,就會需要重新驗證換發新的身分證字號。但豆泥不是每天都在公所上班,所以偶爾會慢一點認證。

本文詳述實習醫師在婦產科一個月的工作經歷與心路歷程,涵蓋醫師助手默契、制度改革、教學現場與人力調配挑戰,以及從排班疲憊中體驗到的成長與感動,展現醫療工作的繁複與溫暖。

閱讀偏好

惡露谷物語   一個月一下就結束了,不小心排自己第一天與最後一天值班,真是首尾呼應。兩次恰好都接到陳醫師的自然產,也是有始有終。   只不過最後一天值班心情上輕鬆很多,曾經最害怕的醫師竟然也變得可愛,這次我有記得數紗時每一條紗布都要攤開擺好,斷臍也流暢自然,醫師他什麼都沒說,只有嗯嗯點頭,一定是很滿意吧。   可惡鬼門為何那麼晚開,寶寶都生完了。   身為老練的助手,必須記得每一位醫師的習慣。誰習慣什麼時候斷臍,誰剪線留幾公分線頭,誰動作比較大臍帶血灑落一地時記得往後一步,誰習慣用needle holder拍肚子整線,誰掌控慾強,誰希望無聲的搭把手。有些醫師不會管你是新來的,一不如意就會擺臉色,特別是在大夜的夜晚,那裡沒有愛與包容,醫師過勞,學生過勞,媽媽過勞,寶寶也過勞,但是只有寶寶敢哭給你看。   不過意料之外的指令在兩週後漸漸不再出現,值班的夜晚睡覺終於變得比較安穩,雖然每次都只能睡到四個小時還是很累。一個月過去,就是這樣生了二十五個寶寶,把 Clerk 時代偷懶沒看到的全都看了回來。   如果可以,住院醫師與護理師的習慣也姑且記著,可以的話互幫忙,流動護理師忘記器械時暗示一下;學長姐累得時候主動伸手拉勾。身為左撇子,心中曾經視為大哉問,永遠剪不斷的剪刀終於可以在無聲之中跟上流程,讓手術節奏不再被生澀的實習醫師打斷,自己覺得很美妙。   一想到這些瑣碎的默契這輩子再也不會用到,居然有點感傷。   *   廣義而言,每一個人都是好人,但是好人也有累的時候,所以我情願把消失的教學遺風與快樂的職場環境歸咎於喘不過氣的臨床工作。這樣一想,其實這一個月的教學現場比想像中多很多。

有一次我在做 Debulking (減積手術,一種慢工出細活的手術) 第二助手時,一邊拉勾一邊發出像球迷的驚呼聲與喝采聲之後,學長興致來了,便一條血管一條血管教你辨認;頂子宮之前,也有學長還原子宮托的原理,拆解每一個放置的動作。當你提出問題,幾乎都會有人好好回答,只是看你想不想而已。   實習醫師在婦產科的工作大約就是,消毒、鋪單、拉勾、斷臍、拆釘,反覆操作一個月,每次做到懷疑自我時,就會惡意的幻想下個月沒有我們時,科部會多麼淒慘,PGY 醫師會多麼欲哭無淚,想著想著,其實自己沒那麼重要,然後就繼續帶著惡意把工作室的乖乖吃掉了。   最後一個晚上值班接生時,蘇醫師有感而發的對我說:「下個月沒有你們以後,敝科終於沒辦法壓榨你們,需要正視人力問題了。」我聽了好感動,竟然有人願意把理所當然的現象講出來,相對而言,其實自己也沒有那麼過勞啦,至少我不用大半夜病人快生了從家裡飛奔來醫院服務病人。   *   說到勞動,我們這個月因為人力充足,組內協調出 Day off 制度,也就是值班後那一天可以放整天假,在家裡 on call 就好。不得不說 Day off 真是偉大的發明,精神與肉體可以快速復原,多餘的時間居然會渴望讀書,值班的夜晚有更大的動力撐下去,也更會主動 cover 值班的 Clerk 讓他們是在學習而不是勞動。   之所以可以 Day off,是因為婦產是完全人力派遣制度,Intern 作為臨時人力派遣公司,只要在對的時間派出人力即可,才不管來的人是誰。因此我們只需要預測必須人力量與安排適當的人力預備即可。   但是如此工作制度,讓師徒制的學習完全崩壞,我們必須用更多時間讓每一位學長姐認識我們,這方面真是碰到不少困擾。   「你就是那個想走婦產科的學弟嗎?」 「我有說過嗎?!」 (一陣尷尬)   「學弟我不是有教過你了嗎?」 「沒有啊?!」   「學弟你以後走中醫這個可以不用會。」 「我沒有雙主修啊!」   「學弟你什麼時候才可以讓我放心。」 「學姊我沒有跟過你啊!」(這句沒有說出來)   戴口罩與髮帽真的很難辨識呢,臉盲的我完全可以同理。   因為沒有固定跟隨的醫師,不管是在掌握默契還是突破心防學習更多方面,都需要下更大的苦工。   而且因為是人力派遣制度,讓傳令體系變得非常混亂。一個簡單的 order 通常要打兩三通電話才能接到對的人身上,一開始也讓我們覺得困擾。不論是刀房、病房、產房,每個人都會接到與他無關的電話,而我們又必須撥到適當的派遣人力上。   所以我們設置了「總機制度」,張貼總機訊息在婦產科相關工作場所,讓他們只要一通電話就可以獲得服務,一個月下來讚譽有加,但是執行率大概只有八成左右。   所以這個月學最多的反而是在行政效能提升與人事協調上面。細節就不多提也沒那麼有趣。   *   說到有趣的事來分享幾則,有一次當助手,進行到胃網膜分離術的時候,fellow 學長在哭夭說病人怎麼沒有自費簽 Harmonic (一種可以一邊止血一邊剪開的超音波手術刀),我就隨口問學長 Harmonic 多少錢呀,沒有真是麻煩呀之類的,然後學長、學姊、還有我就開始「嘟—————,嘟、嘟、嘟、嘟。」一邊用原始的手術刀與縫線一邊模仿 harmonic 工作時的音樂聲。   至於如何在腦袋空空的狀態下擺脫被電的窘境,最近悟出了一個法門。當你發現快要被電時,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講出一個異想天開的答案,擴大戰場,轉移注意。   比如說,有一次做剖腹產助手時,醫師無聊問「這個寶寶臍繞頸幾圈啊」,我快速的說「三圈半」(本來想說3.14圈),他笑笑說半圈怎麼數得出來,繼續問說臍繞頸時該怎麼辦呀?當時第一週的我根本忘光了而且醫師以嚴厲出名,我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濕氣。所以我趕快說「可能…可以做經動脈導管進去把臍帶鬆開ㄅ。」醫師說怎麼可能,但是顯得很開心。我又補一句「不然…像耳石復位術那樣請媽媽做個體操如何。」我看到醫師口罩底下的表前逐漸和緩下來,想必是很愉快吧。   所以普遍而言帶著自信做事,即使錯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   婦產科是我還是 Clerk 時登入的第一科,也是我最討厭的一科。甫退伍的我是一個笨蛋,在醫院沒有一席之地,沒有人教我們怎麼怎麼寫病歷,也不能上刀台只能在旁邊像個稻草人一樣,原來臨床見習是如此冷漠?搞到後來在家的時間比在醫院多,唯一完成的事情就是把婦產的國考書全部打在 Evernote 上面。   不過重新回到婦產,有趣的事其實很多,溫暖的事情其實也很多,它(他)們被掩埋在制度與習慣之下,因為不得不待在醫院,讓我有機會體驗到他們。   *   實習醫師其實是非常好被感動的一群。有一次一如往常接生完開始處理各種後續,護理師學姊搶著跟我說,這些雜事就交給我吧,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趕快去做。我汗顏,其實也沒那麼忙啦,但是這樣的精神長存,讓我會想要 cover 更多人。   兩年過去,當時在婦產第一個碰到的實習醫師是台中榮總的廖誼佳學長,當時想說兩年後的我能不能變得跟他一樣強呢?能這樣優雅的教學嗎?兩年過去,真的不能呢。但是我會好好繼續努力的。   *   在婦產科醫師工作室,因為防火牆擋 Youtube,所以音樂都播 接生(X) 街聲 (O) Streetvoice 音樂平台。沒事時都在玩星露谷物語,婦產是惡露谷物語也不為過。

惡露谷就這樣結束了,帶著感謝沒有遺憾。

← 回文章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