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在中國醫內科實習

老實說，身為 Intern，這幾個月在貴院內科值班還蠻不錯的，一想到快要登出內科就有點悵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能與總值一起值班。 　 總值是當天總住院值班醫師的意思，值班範圍超大，各種大事都會流到當天總值手上。中國附醫分成 C 棟總值與 H 棟總值， 三線 Intern 中恰好有兩線與總值一起值。 　 因此我能夠用一種近乎側錄的方式觀察總值值班，對能力的養成簡直得天獨厚。 　 原因在於能值總值的都是研究醫師（Fellow），歷經多年貴院內科值班摧殘，每一位都百煉成鋼，值班時自帶從容，每一個我想破頭都不敢妄動的處置，總值用膝蓋就能反射開 order 。在第一個內科月與 PGY1 一起值班後，尤其能感受出中間相隔四年的差距。其實想想挺合理的，不壓縮成膝跳反射，貴院的事情是要怎麼做完。 　 ＊ 　 也因為總值的從容，隨侍在旁的 Intern 常常能意外獲得許多學習機會。而不只是換藥、尿管、鼻胃管。 　 比較清閒的夜晚，有些總值學長會拿出一張白紙，用 POMD （問題導向診斷）的方式開始解說各種值班碰到的問題，一踢就是兩個小時起跳；繁忙的夜晚，跟著總值一起跑，一邊壓胸，一邊看總值如何指揮若定。在跑急救的過程中，常常看到 IHCA （院內心臟停止）崗位上新上任 PGY1 驚魂未定的硬直狀態，那是一年後自己的模樣，每次想到這個，都會暗暗慶幸自己還可以當 Intern，只好更加貼緊總值。 　 貴院的特色是，只要有需要，總值一定會到你身邊。 　 ＊ 　 有時候，還可以跟著總值總查，巡遍整棟樓，訪視各層樓的值班醫師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consult 一下棘手的 case，交流交流。

有一次平日晚上，總值學長帶著一票夜間學習的 Clerk 還有我遶境出巡，從一棟樓查到另一棟樓，甚至繞進 ICU 裡面介紹各種維生設備，非常過癮。 　 ＊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最有趣的部分，最有趣的是看總值學長姐怎麼訂床。C總其中一項工作是向 ICU 單位訂床，不論是從急診還是在一般病房惡化的病人，都會經過總值，轉向 ICU。 　 這幾天以來看了幾次，學長姐各有千秋。 　 馬的訂床超難啊！ 　 根本破壞感情的工作。 　 要同時頂住急診重症病人一直進來的壓力，還要維持與 ICU 的關係，做人好難。如果來當 Intern，可以看到總值怎麼掌握各個 ICU 的床數，如何公平分配而不至於讓護理人員炸掉；如何好聲好氣的討到訂床許可，如何婉拒不那麼適合的個案。 　 甚至看過總值學長沒事時就在掃視急診系統上的名單，去預判哪些病人會住進來；看急診醫囑的進程去預測大約幾分鐘後急診會打電話來。時間一到，公務機果然響了，急診那邊也是很錯愕，總值居然對想要收進來的病人如此了解。掛掉電話，打給 ICU 時還可以說的一口好交班，明明還沒有去看過病人，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可能還要花我好幾年去參透。 　 學習如何訂床這件事完全符合六大核心能力的最後一項：在制度中學習(Systems-based practice) 　 有些時候，總值會離開值班範圍好幾個小時，這時候範圍內只剩下 Intern，現在的我會暗下目標，讓總值可以好好去支援別人，最好都不用回來，作為自己訓練的一環，不過還是常常破功。（敗在不能蓋章與開瑪啡類藥物上面呀！） 　 在貴院內科值班的心得是，最好盡快理解所有事情，理解後全都壓縮到膝蓋裡，解放出多餘的時間來理解更難以理解所有事情。 　 在這個末法時代，我很珍惜 Intern 這個身份，在所剩不多的臨床生涯裡，不只要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還要敲到夕死可矣。 　 越寫越像業配文，本來沒這個意思的XD…就此打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