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芬蘭化：小國走鋼索的外交智慧小記

背景

因為太好看了所以摘錄一些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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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危險年代裡，芬蘭制定了一項新的戰後政策以避免遭蘇聯接管。這項政策稱為巴錫基維—凱科寧路線，是以兩位擬定並嚴格執行這項政策三十五年的總統名字命名。

下文是凱科寧總統在自傳中對自己和巴錫基維政策的說明：

「芬蘭的外交政策是預防性外交。基本任務是讓我國的存在與支配芬蘭地緣政治者的利益一致。

這種外交的任務是在即將到來的危險接近前，預先感知，並且採取避免危險的措施——最好以越少人注意越好的方式完成。

尤其對一個毫不妄想自己的立場能改變大局的小國，能夠及時形成正確概念，了解未來軍事和政治發展會受哪些因素影響，攸關緊要，一個國家應該只依賴自己。

觀察

在這方面，戰爭歲月已帶給我們昂貴的教訓，經驗也告訴我們，小國不允許在外交政策中參雜情感，不論是同情或反感。

現實的外交政策要奠基於國際政治基本因素的認知，亦即國家利益和各國之間的權力關係。」

芬蘭堅持巴錫基維—凱科寧路線的具體成果，在於過去七十年來蘇聯（以及現今的俄羅斯）對芬蘭的作為，以及它沒有採取行動，蘇聯沒有入侵芬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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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在發展與西方的外交關係和維持蘇聯的信任之間，始終宛如走在鋼索上力求平衡。芬蘭按時履行了它與蘇聯的停戰協議，以及其後和平條約的所有條件，亦即把德軍趕出芬蘭；對芬蘭的戰時領導人進行戰爭罪審判…（不過這些領導人出獄之後立即回任高階領導地位）。

西方國家雖成為芬蘭的主要貿易夥伴，但同時，芬蘭也成為蘇聯聯盟第二大的西方貿易夥伴。

由於蘇聯領導人信任巴錫基維和凱科寧兩位總統，因此芬蘭決定不像一般民主國家那樣更換總統，讓兩人執政長達三十五年。

芬蘭政府和媒體都避免批評蘇聯，並且實施一般民主國家罕見的自我審查。比如當其他國家譴責蘇聯侵掠匈牙利和捷克、對阿富汗發動戰爭之時，芬蘭政府和媒體雙雙保持沈默。

芬蘭這種走鋼索的行為，有助於結合獨立蘇聯之外和經濟成長。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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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無知態度曾與許多非芬蘭人一樣，我們沒有深入了解，卻取而代之用貶義的詞彙「芬蘭化」（Finlandization）為芬蘭的政策貼上標籤。

芬蘭化的定義，一九七九年《紐約時報》有篇文章作此闡述：「一種可悲的狀態。弱小鄰國位於超級強權的武力與政治上的無情蔑視，而對自身主權自由做出無恥和令人難堪的讓步。」那些公開譴責芬蘭化的人認為芬蘭的政策卑怯懦弱。

芬蘭的許多行徑確實讓西歐和美國的觀察家感到驚駭。在美國或德國，永遠不會發生推遲總統大選的情況。總統候選人撤回候選資格，出版商取消書籍上市，甚至媒體的自我審查，全都只是為了避免觸怒蘇聯。如此的行徑確實侵犯民主國家的行動自由權。

但只要觸及其他國家的敏感地帶，對每一個國家來說都可能衍生問題。我們再次引用凱科寧總統的話：「國家的獨立通常不是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國家不屈從於歷史的必然性。」

為什麼芬蘭必須比美國或德國更趨從於歷史的必然性，原因很明顯：芬蘭國家小，又與俄羅斯接壤，而美國、德國則沒有。譴責「芬蘭化」的評論家認為芬蘭應該用什麼做法來取代原本的做法？—不顧蘇聯反應，冒著讓蘇聯再度入侵的風險？

其他西歐國家和美國生存在截然不同的地緣政治環境中，不必面對芬蘭的地緣政治問題。凱科寧為芬蘭政策提出的辯護是：「芬蘭化不是用來外銷的。」一語中的。

最後的結果是，二戰結束後的七十年裡，芬蘭並沒有成為蘇聯或（現在）俄羅斯的附庸，反而穩定地培養與西方各國的關係，同時和俄羅斯保持良好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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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動盪 — 國家如何化解危局、成功轉型》第二章．芬蘭與蘇聯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