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UberEat 牛排 GAN 藝術新食尚小記

〈打開牛排館〉 　 您最意想不到的餐盤級私廚 　 ★★★ 　 集合全球名廚智慧，現點現GAN， 每一客牛排由主廚親手製作， 給您獨一無二的用餐體驗。 藏身大稻埕百年古宅， 累積大量五星評價。 　 ★★★　 　 「今年最令人意外的料理藝術。」 — 王總．藝術總監 　 「為了一客牛排，我學會使用 UberEat。」 — 林先生．知名飯店玩家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 陳老師．補教界名師 　 ★★★　 　 一流封裝技術， 保證送餐延遲也不會影響美味。 　 點餐時歡迎新增各式需求， 不必擔心主廚做不出來。 　 牛排不能吃， 點選前請注意， 但會附贈小盤子。 　 （因為你就是盤子，給你小盤子作伴） 　 ★★★★★　 　 封面僅為示意，購買前請詳閱公開說明書。

• GAN: 原意為生成對抗網絡，現被挪用為動詞。 （但用 prompt 意思更精準）

　 ❦❦❦❦❦❦❦❦❦ 　 「比起 IG 修很大，UberEat 修很大讓我比較生氣！氣氣氣氣」

去年十二月，我在臉書上寫了篇文《利用集體心智創作的機器與藝術家》，這是一篇關於 GAN Art 與 Prompt Engineering （提示字工程，或者白話一點，AI 溝通師）的文章，當時 Midjourney 還沒有紅，GAN 還沒有進入大眾視野。 　 那時我側面敘述藝術家張明曜使用 Pixray 工具製作 NFT 的過程，Pixray 同樣也是 Prompt 工具。同時也將 Mario Klingman 的 Botto Project 來分析「人 - 機器 - - 市場」的自我遞進關係。Mario 使引入web3 世界的代幣經濟，將人類群體（DAO，分散式組織）與 GAN 機器的利益關係綁在一起，將人類的生產行為視為神經網絡迭代的一環。 　 毫不令人意外地，Botto Project 得到今年流明獎（The Lumen Prize）NFT 類獎項，這已經不是 Mario 第一次藉由 GAN 媒材得到流明獎，上一次是 2018 年以屠夫之子（The Butcher’s Son）獲獎。今年是流明獎第一次設立 NFT 類獎項，由 NFT 藝術評論網站 Right Click Saved 贊助支持，RCS 是我精神糧食的重鎮，歡迎大家有興趣去瀏覽一下。 　 同時林茲電子藝術節 2017 年主題為 「人工智慧，他者我」（A.I./ The other I），並在 2021 年於林茲電子藝術大獎（Prix Ars Electronica）設立新獎項「人工智慧與生命藝術」（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Life Art）。 　 這個月台灣數位藝術網（DIGIARTS）推出專題「關於AI的幾種練習」（2022 九月號），便是將林茲這幾年有關 AI 的出版、評論、連結做盤點。而台灣數位藝術基金會去年出版的藝術松年刊（ARThon）第二期，主題也是 AI，此年刊有多篇專題文章，可視為台灣創作者／藝文類學者在 2021 年凝視 AI 之後提出的見解總成。 　 ☆★★★★ 　 但從科技進展的角度看來，給大眾使用的 AI 更新速度實在不可思議，必須以「週」為單位來關照。僅從視覺層面比較，過去以 GAN 為主題的當代藝術／數位藝術作品現在看來都很「復古」，別有一番情趣（是的，連 Botto Project 也顯得復古）。 　 Midjourney 從三個月前爆紅到現在已經從 V1 進入到 V3，一般人甚至可以把舊圖輸入換出新圖。兩相對照，V3 已經可以完成產生自然肢體骨架。而上週看到「-testp」功能實在嚇壞我，如果把 MJ 的新圖片當 ReCaptcha 題目來驗證使用者是不是機器人，我一定無法過關。 　 MJ 的模式實在聰明，一般人只要進入 Discord 便可以自行輸入關鍵字（Prompt）出圖，要出更多圖必須訂閱會員，目前 Discord 已全面開放給所有人，甚至只要是超過三萬人的 DC 伺服器，都可以支援 MJ 出圖服務。 　 每一幅使用者 prompt 出的圖其他人都可以回覆或繼續迭代，這讓 MJ 可以收集大量使用者資料。於此同時， 其他 GAN / GAN-Alternative（Diffusion Model） 服務如 Google 的親兒子 Dalle-2 或 Disco Diffusion 也在逐步開放更多功能與 MJ 較量。AI 繪圖領域各平台的良性競爭，實在是爽到一般使用者，使用者卻可能不自知自己的使用過程也在優化演算法。 　 ☆☆★★★ 　 這週有美國創作者使用 MidJourney 算圖投稿得獎，雖然獎金只有 300 美金，仍在台灣引起軒然大波。 　 在此無意辨別 GAN / GAN-Alternative 是否為藝術，就如同我無意為 NFT 是否為藝術護航一樣，這是非常無聊的飯後話題，倒是來奇點吧。我與寶成的 Podcast《難寶堅尼》上週提到所謂的奇點主義者（Singularity），一種相信指數化科技進步在未來某個時間點讓人類獲得昇華的意識形態。這類信仰者很有可能相信 AI，並大量投資 AI 產業。最後創造出一種集體主義精神，讓自動演算的最優解處理人類世界的決策。 　 乍聽之下或許很荒謬，但是我們可以從目前有名的 AI 繪圖服務發現端睨，平台資本主義的幽靈藏在這些看似新奇有趣的互動背後。而開放式可組合式的 AI 繪圖工具反而乏人問津，因為這牽涉到更多技術背景與沒那麼方便的使用者體驗。 　 GAN 圖（泛指由人類使用 prompt 文字藉由 GAN 演算法跑出來的圖像，但現在更多服務使用 Diffusion Model，GAN 圖這種用法接下來會式微）已經開始改變各地社群認知。prompt 專家（所謂自稱 AI 溝通師、文字藝術家等等）開始如商業機密般（the secret sauce）將自己的 prompt 方法藏在自己身上，到處兜售或開班授課。就我來看這實在是一個虛無飄渺的新興行業，GAN 迭代速度太快，每一種 prompt 很快就會被淘汰，不信我們明年回來看，這些 AI 溝通師到時候在做什麼事。 　 ☆☆☆★★ 　 「我從來沒有聽過藝廊自己開發遊戲引擎。」Danielle Brathwaite-Shirley （倫敦藝術家與遊戲開發者，專注於黑人跨性別族群） 　 這句話來自英國蛇形藝廊（Serpertine Gallery） 於 2021 七月出版的刊物《未來藝術生態系2》（Future Art Ecosystem 2, FAE2），這本刊物討論藝術機構如何與面對藝術鄰接產業（Art adjacency），過去擅長白立方模式（white cube model, WCM）的機構如何在先進虛擬環境（Advanced Virtual Environments）中創造自己的一席之地。 　 除了遊戲引擎，藝術機構當然很難開發自己的 AI 演算法，除非像林茲有自己的 AI 實驗室一樣。這本手冊的結論幽微，建議藝術機構退到更公共利益的角色來擁抱鄰近產業。那對於不會白立方，也不會先進虛擬環境的我們而言，該如何看待 AI 創意產業呢？ 　 ☆☆☆☆★ 　 所以我們決定開設「打開牛排館」（Open Steak House）來回應 GAN！上架 UberEat，現點現 GAN。 　 你如果真的點，會得到 GAN 圖。主廚（貧困藝術家）賺到錢、吳柏毅司機賺到錢、UberEat 平台賺到錢，你得到牛排，每一客牛排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會餿掉。最棒的是，沒有一隻牛在這裡得到傷害，多好，環保又省錢，素食主義者也可以加加。 　 這是一個感官體驗過載的時代，如果你去 AI 創作互助社團，會看到濃濃的裝飾風格作品，甚至有滿滿的 prompt 關鍵字讓你可以得到想要的裝飾；同時如果你去抖音、IG，哪裏不是滿滿修圖？與過去的差異只是從物理修飾，走向數位後製，到現在即時算圖濾鏡修飾。也因此主打純淨的一期一會的清唱品牌 First Take 崛起，逆反濃妝豔抹的世俗體驗，哪天「清慾系」AI 鵲起也不必訝異。 　 對的，連食物也是，先不論食品加工業大國台灣，如何改造你的味覺，又或人造肉重新席捲素肉大國台灣。餐點外送已經進入視覺算圖的競爭年代，對於美食的視覺想像落入一種審美趨同（aesthetic convergence）。在 UberEat 上面，漢堡就要有漢堡的樣子，連滷味也要好好擺盤。讓 GAN 來幫助你吧，我這輩子都煮不出如此美麗的牛排。 看到我都流口水了，只要真正的牛排沒有送過來，美麗的牛排永存你我心中。 　 ☆☆☆☆☆ 　 一年寫一篇 GAN 文，明年來看 GAN 進化到什麼境界。 　 2022 九月，寫於 OCAC 打開-當代藝術工作站。 　 （以下圖片為模擬示意，連牛排也是豆泥大廚 GAN 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