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多元宇宙的任意門上還是得裝上門鎖

背景

門鎖

我們不會偷用陌生人的帳號亂留言，就如同我們不會希望陌生人闖進家裡一樣。密碼從被發明的那一刻起，便註定與社會規範脫不了關係。

門有門鎖，帳號有密碼。門鎖被發明是一回事，成為日常標配是因為社會規範。

如果現實社會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或全家就是你家，那門上有鎖要幹嘛？但我們就是在一個需要有個什麼來證明信任（或不信任）（或去信任）的社會，門沒有鎖，人會怕。

觀察

跟物理世界不一樣，一個全開放的數位世界，資源是永不消耗的，拿走一份並不會影響其他人使用。一說完全開放，可以創造更好的迭代與除錯機會，但當代人吃不消這種激進社會。當代人還沒準備好進入完全不設防的全景開放社會（新世紀福音戰士所說的LCL之海），人還是習慣有邊界的信任，如同家庭群組、公司帳號、推特肉帳、逝世紀念帳號代理人。

所以「密碼」成為數位世界的物理距離，一個抽象門鎖，更像是穿透不了的透明隔膜。我們搭公車，博愛座在眼前，可是不敢坐上去，這就是你跟博愛座之間的距離。你站在甜點店外看著香噴噴的肉桂捲，但中間隔著玻璃牆，這也是實體的距離。

物理距離讓你需要伸手去要，社會規範讓你打消「要」的念頭而不伸手。數位社會當然復刻現實社會規範（先別急著否認！），數位世界的密碼便是在模擬上述物理距離。

密碼將你與特權（博愛座）、滿足你的體驗（肉桂捲的玻璃牆）區隔開來。相信一般討論元宇宙、鏡像世界、數位孿生等等，首先會想到感官上的完全擬真，但我會先往密碼的基礎架構去思考。

密碼創造出虛幻的物理距離感，映射真實生活的規範、禮俗、倫理與法律，這種心理感官比什麼都還真實。我就不是你，所以我無法登入你的帳號；我就沒有買，所以沒辦法使用服務；我收藏了數位藝術品，這是我的，躺在我的帳號裡，這比什麼都還真實。（所有質疑 NFT 的朋友，肯定都還沒中過這個真實的幻術）

想法

密碼應用出來的服務場景，是在模擬現實社會發展形勢。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源自於信任關係，如果全然開放互信，那我們彼此便不需要距離。但這是不切實際的，所以要求數位世界完全開源共享，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服大眾。如果信任無法被約束，信任距離便無法由彼此判定。小至國家安全，大至身份詐騙。

所以提到元宇宙或鏡像社會，首先會想到密碼的必要性。除了密碼，還有基於密碼學原理創造出來的區塊鏈。如果密碼模擬物理距離，區塊鏈便是模擬物理時間，區塊鏈無時無刻都在妥善出塊。有了時間才能產生行為，我們才能繼續在數位社會映射真實社會。

人（身份）、財（資產）、物（資料）皆是一個人映射在世上需要的基本參數，在數位世界亦同。所以數位身分（Digital Identity）、數位資產（Digital Asset）、數位資料（Dataset or IP）也需要具備距離特性，才能啟動數位社會（或元宇宙）有效運轉。這沒有很遙遠，在 ATM 輸入密碼領錢，就是一種數位化資產與實體資產的轉移，只不過現在更多人是用手機 APP 轉帳。

身份與資產被現代基礎建設所保障，如政府、銀行、文化禮教，那數位世界沒道理不需要，這是一波全新的現代化啟蒙時代。我們需要更細緻地建構數位公共基礎建設（Digital Public Infrastructure），才有可能走向真正的 21 世紀數位社會。

數位身份、資產、資料的加密與驗證，接下來需要交由實體權力機關管轄，還是由近乎公理般存在的區塊鏈技術（或摻有一點投機性質的公鏈基金會？），讓我們繼續看，是科技改變社會，還是社會吞噬科技。

所以到頭來，多元宇宙的任意門上還是得裝上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