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芬蘭ENCATC分享生成AI在文化政策的實踐小記

背景

最近跟學術會議蠻有緣的，一回生，二回熟。上個月在雅加達的亞太太空論壇（APRSAF-29）口頭發表，這個月在赫爾辛基的歐洲文化管理與政策網絡會議（ENCATC Congress 2023）發表。看來我離醫學會發表的世界線越來越遠了XD。要不是最近太忙，真的好想飛芬蘭一趟，線上分享總是少了些跨越地緣與年齡的對話。感謝台灣文化政策研究學會（TACPS）吳介祥老師與我反覆討論議題，讓我知道原來文化管理與政策相關領域可以如何與新興科技有關聯。

此次的題目是《生成 AI 在促進數位公共領域可能的積極角色》，一半的內容是與白天工作相關，一半的內容是晚上興趣使然自主研究。台灣的科技熱潮總是慢歐美大約六個月左右，而文化領域可能再慢一點點。先不管盧德族或本位主義者，這次 ENCATC 可以聽到來自全世界的文化政策學界與國家治理角色如何善用／處理／拆解新興科技，畢竟這次的論壇主題是「擁抱AI，未來的文化部門或創意部門」。尤其是歐洲文化部門自己如何處理即將開跑的 AI Act，一解我對共同體國際法落實現狀的癮頭。

老實說我也是拾人牙慧，試圖將撿起來的牙齒有效排列，變成可以用，可以實際行動的狀態。對我自己的AI 啟蒙而言，竟也不是台大生醫電資所，去年二月悄悄退學，就從 AI 學術界真正離開了，真正影響我的是生成 AI 寒武紀大爆發，於去年10月左右，停留在今年四月，當時是開源圖像 AI Stable Diffusion 一日千里的日子，以每週為單位突飛猛進。自此之後，科學家與藝術家分別把深與廣的邊際都探索完了，新聞大概就是文化與文化之間的衝突、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爾爾。倒是影響我最大的反而是工作流程的進化，透過大量 AI 工具，讓我在閱讀外文、整理口頭會議資料、甚至是英寫的過程極為便利。我已經沒辦法想像沒有生成式 AI 工具的日子，就如同無法想像自己沒有智慧手機或筆記型電腦。

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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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幾個月間能夠做的事大概分為三種，「分享工作方法」、「寫寫字」與「行動」。以下進入流水帳。

「分享工作方法」部分，除了在正職工作場域實際分享、寫成流程共筆，還可以將實際經驗拿來討論行政院教科文處於 8/31 頒布的《行政院及所屬機關(構)使用生成式AI參考指引》，真是方便。此外工作之餘，也與許多人權團體、非營利組織、分散式組織交換應用經驗。在這方面驅使我主動交流的動機大致上可用我與劉維人在鳴人堂發表的文章作結：「我們認為民主陣營的最大優勢，就是資訊的處理頻寬。民主陣營的權力分散，使得行為者眾多。在涉及金錢、權力、支配工具時，各方行為者彼此牽制滲透的過程，會讓弱點與解法出現的速度，遠遠高於專制國家與企業。」

我們需要盡快找到自己的弱點，而非假裝沒這回事。

可信賴的 AI 總有一天才能成為 #普及服務

想法

「寫寫字」的部分，今年差不多寫了十篇文章，盡量都會投稿到媒體平台，包含鳴人堂、READr、典藏ARTouch等等。內容包含數位藝術家在 AI 領域的嘗試、AI 與民主、AI 與數位審議之間的關係，在此不贅述，隨附 linktree 連結，有文章列表總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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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行動，身為穿行於不同領域的人，最近幾個月可以聽到不同關係人對於同樣議題的關心與害怕，比如：

#教育 參與教育部十二年國教新課綱推動專案辦公室與國家教育研究院「課綱深化與前瞻研討會」，與第一線教育人員與管理層級的師長討論他們怎麼看「研析因應新科技及產業發展之技高人才培育」。感謝洪詠善老師把我抓進去，讓我得以一窺教育中樞的政策制定流程與專家審議過程。老實說，我覺得教育部的「跨系統協作」機制非常高明，至少在目前試行計劃前期，有效打散教育體系內部的本位主義高牆，有效降低問責的恐懼。找時間真的要好好書寫這個，讓更多朋友看到。

#教育 另一方面，同時也參與了均優教育2023論壇，與丁志仁老師、王志文（肝臟）還有一眾夥伴討論實驗教育應用生成式 AI 的可能性，優與劣。從體制內教育跳到體制外教育之後，那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恐懼感便消失了，個體的能動性上升，卻也產生了另一種自己對自己負責的得失心態。這方面必須感謝楊逸帆把我扔進實驗教育的領域，這幾個月大量討論不同型態的實驗教育模式，從 Minerva 到個人教育，讓我對科技教育徹頭徹尾改觀。

#研究 前日承蒙陽明交通大學科技與社會研究所范玫芳教授邀請，讓我參與他們的最新計畫的討論，陽明 STS 將使用與史丹佛大學審議民主實驗室（Deliberative Democracy Lab）開發的大規模線上審議工具 Deliberative Poll® 來討論生成式 AI 的發展，這個計畫與 Meta 委託 Standford 於世界各地進行的系列審議連動，看到題目設計讓我不禁猜想這是否與 LLAMA 下一代的開發有關。

#研究 在放暑假期間，其實我們也與史丹佛的教授Dr. Alice Siu 聊過他們如何使用 AI 工具來幫助他們的 Deliberative Poll® 平台，綜合整理群眾意見與共識。想不到沒過幾個月，他們便也真正將工具投入於 AI 衝擊的審議研究之中。

#審議 如同史丹佛的 AI 銜尾蛇，以 AI 幫助審議，再以審議提升人類對 AI 的認識／共識，數位部與 AI 物件機構（AOI）合作，將他們的「我城對談」（Talk to the City）整合 Polis，實裝於點子松（Ideathon）的審議式工作坊之中，由政大杜文苓老師團隊主導。能參與論壇分享還有審議工作坊本身，實在很開心，能在第一線學習到很多第一手審議經驗。之後這些資料也將透過集體智慧專案（Collective Intelligence Project）網絡公開，或許會成為 OpenAI 與 Anthropic 下一代模型開發的參考資料吧。此外，國科會於 10 月 2 日啟動的最新智庫單位「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也著實令人期待！感謝旻諺朋朋讓我有機會聊天，認識一眾橫跨科技與社會的酷傢伙。（詳見新聞稿：國科會成立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　深化科技發展與人文社會價值的交互效應）

#審議 除了陽明交大與CIP專案，vTaiwan 與 OpenAI 合作的 AI 題目審議活動也值得追蹤，從去中心社群出發的能量往往很高。此外也可以關注 Isabel Hou 所在的人工智慧學校接下來的審議活動，在審議方面應該是台灣的頂級梯隊了。

#設計 上上週前往李紅豆所在的台灣互動設計協會（IxDA），參與世界互動設計日（IxDD），分享「AI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與各種專門領域的設計師一起討論生成式 AI 如何真正進入審議與在歧異中產生共識。議題可能比較偏服務設計吧，但設計師族群非常強悍，我自己收穫滿滿，感謝致遠推介！

#藝術 此外上週與真正玩弄 AI 模型的藝術家鄭先喻在數位藝術基金會的「概念美術館」活動對談，進行了一場長達兩個小時的宅宅深度討論，從去中心身份一路討論到模型使用。談完滿足到整個脫力，鄭先喻說這場對談完全沒有藝術，在場的藝評家沈克諭說他倒認為這從頭到尾都是藝術。

#藝術 因此又要來重新發揚「林茲電子藝術節」（Ars Electronica）精神，用野性的方式討論科技，並以未完成的狀態來使大眾預見未來。今年的最大獎金尼卡輪替到 AI 相關獎項—「人工智慧與生命類」，得獎者為來自香港的 Winnie Soon，作品名為「無法抹去的字元系列」（Unerasable Characters Series）。作品以機器學習為背景，使用在微博被刪去的帖子們，製作禁書，既是無法見容於中國的書，也是規避審查無法被正常閱讀的書。抵抗極權的AI演算法，著實令人怦然心動（歐洲價值滿滿）。此行感謝文策院邀請，讓我可以自假在林茲討論分散式 AI 的必要性（同時也是多元宇宙精神）。

#原則 回到國際事務，此次參與全球資訊網協會（W3C）年度會議（TPAC 2023）當中也有 AI 倫理有關環節，名為道德 AI 在快速進化中的地景樣貌，各組織成員彼此討論自己的實踐方式。（待整理完公開資料後再與大家分享）目前 W3C 有兩筆值得閱讀的相關資料，分別為「網路機器學習的倫理原則」（Ethical Principles for Web Machine Learning），目前為草稿階段，引用內文「W3C的使命是『確保網路的長期發展』，而這最好通過對Web ML規範的設計和實施採取全面的道德方法，來考慮和減輕像ML這樣的新技術可能帶來的損害。」；另一方面，無障礙工作組（WAI）也舉辦了 AI 與無障礙研究研討會（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and Accessibility Research Symposium 2023），討論 AI 如何幫助網路無障礙相關使用，相關內容都已經公開，非常建議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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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總結這半年來對於生成式 AI 的探索，於 ENCATC 發表初步心得算是一個小句點。科技如何以有效且友善的姿態進入公民社會中，還有許多空間值得努力。最近的關懷主題為開源模型、開放標準如何成為極權政體的意識形態工具，若有朋友也有相關文本與興趣，歡迎一起組成研究網絡。

PC Credit: 本尊在芬蘭的吳介祥老師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