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日本變革週破解機構實踐小記

背景

變革週 Henkaku Week

很榮幸有機會可以在日本參與為期一週的「變革週」（Henkaku Week），這是一個在格式上與參與組成上都很特別的研討會，光是主題本身便不容易在其他地方看到，變革週是一個研究如何「破解機構」（Institution Hacking）的研討會，與會人士遍佈學術界、宗教界、國際倡議組織或產業界。用主辦者伊藤穰一（Joi Ito）的話來說，這個討論會具有「反學科」（Anti-disciplinary）特質，甚至連活動幾乎都以「去研討」（unconference）的模式進行。

觀察

這一切發生在伊藤穰一周遭，因此我們戲稱這是「伊藤宇宙」（Itoverse）。伊藤穰一在擔任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MIT Media Lab）主任時，完成了他的博士論文《變革實踐》（Practice of Change），當時是 2019 年。在這邊不像論文的論文中，伊藤大量討論數位發展、開源運動與媒體實驗室的變革史。台灣的 web3 for all 讀書會曾於 2023 年研讀這份論文並且與伊藤線上討論（連結下收），光是讀這篇論文已經讓我獲益良多。

回到日本之後，伊藤發展出「變革」作為《變革實踐》的延伸，除了營造空間與虛擬社群、定期舉辦活動與廣播之外，伊藤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影響日本。如同論文所述，他認為數位發展過程需要靠產、官、學（或NPO）三隻腳穩定交互，才能有效進展，而伊藤的實踐過程正如其論文。於產，他在數位車庫（Digital Garage）開了數位結構實驗室（Digital Architecture Lab），雇用極為跨域的實踐者開了許多短期內看不到的專案；於官，他實質參與日本數位廳（Digital Agnecy）的許多小組的中長程政策規劃，同時也在議會的數位政策有蠻大的影響力；於學，伊藤今年成為千葉工業大學（Chib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CIT）校長，除了延續該校原本的變革中心（Henkaku Center）與 web3 概論課之外，今年又即將開設變革院，下設「情報變革科學部」與「未來變革科學部」。同時伊藤也延續過去在 MIT 開設的熱門課程「覺察的原則」（Principles of Awareness），開立全球業界人士與學生混成的全線上課程，而這個課程將為未來 CIT 的新研究所學制做準備，讓各種怪咖與特異人士能在 CIT 落地取得學位。

以上非常簡短地敘述伊藤「破解機構」的過程，並且在這次變革週之中，召集了在他的生命經驗中曾遇見在機構中具有共振能力的傢伙們。在伊藤的觀點中，大多數的專業工作者進入機構，並不是為了破解機構，而是為了降低風險，往往也容易將資源尋租的狀態；但是有另一群人加入機構是為了破解之，創造未曾發生的事物，這是純粹待在外界或內界，不曾嘗試跨域實踐的人，很難理解的群體。而這門學問過去難以在學校裡學習，往往是從做中學的，但於科層、官僚、機構敘事中，意欲實踐變革往往是高風險且痛苦的過程，再加上新科技、文化制度的改變，讓不可預測性增加，其背後究竟有無方法論，是這次變革週意欲討論的主題。

由於是去研討的格式，所以容我擅自下結論，我認為結論服膺行動者網絡理論，一個人很難走很遠，或脫離機構卻顛覆機構，但每個人都有機會在結構中共振，當一群人有機會同調共振時，變革（或湧現）便出現了。在這段討論中，伊藤用海風與海浪來形容變革的結構。

想法

在這個研討會中，也遇到許多有趣的朋友，如過去推動創用授權（Creative Commons）的重要人物、也有在日本推動禪學運動的宗教領袖、還有曾於英國政府數位服務供職的科技作家、web3 老屋再造的工作者、機器人工學與大型語言模型研究者等等。

除此之外，由於寬鬆的活動規劃，我們也額外拜訪了位於新潟縣，一直是 web3 地方創生表率的山古志村DAO（Yamakoshi DAO）、推動日本分散式自治組織入法的規則締造者DAO（Rulemaker DAO, RMD）等等，可以說是為變革之旅增加了預期之外的驚喜。

此行初步的結論是，每個人都有做夢的資格，但認真對待自己的理想並長期不墜的付諸實踐，並沒有很容易，而在這段實踐過程中，「破解機構」（Institutioinal hacking）確實是必要過程，這是一個將自己與環境同步改造的步驟，而在這些步驟中，若能漸漸增強相關的網絡，共振便會越來越容易，這這樣的前提下，成為一個務實卻也顛覆的人，便是意料中事了。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變革之道，每次想到都會起雞皮疙瘩。

最後最棒的是，一開始聽說有「變革」時，便覺得有機會在某些很基礎的地方產生變化，於是開始了「説揪就揪」的見學創見之旅，沒想到最後變成了一個自費拜訪團，這種向人生繳學費的方法也是一種美好的共振吧，真是有夠high age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