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青諮會拜會主計總處

昨天拜訪傳說中的行政院主計總處，鄉民界盛傳「主計治國」（註1），難聽一點的會講成「主計誤國」，個人也親身經歷與主計人員互動的過程，因此這些傳說讓「主總」添上神秘面紗。 ​ 而實際上無論你是甲方乙方、接案採購還是獲獎補助，凡與政府打交道，都一定會面對主計人員。而這些人的最上游，就是主計總處。且台灣政府「主計一條鞭」的制度特色，讓主計得以脫離各部會與地方政府的編制，成為一個獨特的職系（註2）。連總統府主計處都掛在行政院主計總處下面。 ​ 組團拜會現場由副主計長主持，一字排開令人意外的相關單位主管都出席了，包含審理三兆元預算的主計官、公務預算處、基金預算處、會計決算處、國勢普查處、主計資訊處等各級主管。這實在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許多日常遇到的問題若稍加留意，是很適合在這種場合提出指教的，譬如： ​ 「各部會乃至於地方政府的『補助作業要點』，有些有人事比例上限，有些不補，如何拿捏？總處的權責為何？」（是的，去年有一群藝術家認為這題是「積習」，因此想要找機構館方辦論壇討論（衝撞），但後來無影無蹤，我實在太在意了，因此放在心上，還搜集了更多部會補助作業規定，這便是一個討論的好時機！） ​ 「若香蕉只請得起猴子，我們都有共識，國家要進步，不能只有猴子。」（亦即在最有利標而非最低標的精神下，合理的經費編列分析如何拿捏？公協會的委外經費估算原則是跨部會主計人員共識嗎？如何確保高品質的經費真的找到高品質的委外人才，而非被實則無能的隱性特許產業給壟斷？） ​ 「如何以『循證治理』（若在臨床叫做實證醫學，EBM）的角度，確認各部會主計人員對於複雜案件的判準相近，並且藉由訓練校準？或者，其實無須校準，而是在原則上抓大放小？」基本上，總處尊重第一線的各部會、而主計單位尊重業務單位。「在主計政策之執行面，下層機關及人員於法定範圍內，保有其自主空間及裁量權。」或「主計人員之任免已於地方政府之自治權適度尊重」（註2） ​ （有時候寬鬆的裁量權是好事，可以提供挑戰性高的案件火力彈藥，但寬鬆往往也容易保守化，需要背責任的人員越有可能做出保守的裁量決策，這導致整個問責鏈中，只要有一個人保守，結果就會是保守的。因此連同上一題推論，最有利標的案件在這種狀況下是很有可能趨同於最低標。 ​ 更深水區的問題是房間裡的大象：「甲方的預算編列如何趨近真實，反過來說，如何降低乙方預算編列的刻意偏誤，實際上如何運用是另外一回事（用偏誤已經很微婉了XD）」主計人員在此之中，應如何決策？這是工程會的題目，還是主計總處的題目？ ​ 這真的是一時半刻很難解決的問題，這將影響政府委外服務因行政複雜化，致使已投入沈沒成本提升，進而抬高內隱管理費、作業費成本，讓新創或小廠商難以負荷，進而惡性循環，最終誕生以政府專案維生的大型尋租產業，這還是相對好的狀態…糟糕的就更不好說。

以上意旨往下推論，會導致各地主計單位傾向「嚴格的審閱」，這又與更上述「寬鬆的裁量」相抵觸，尚不包含「防弊的泛用性規定 vs. 興利的例外性狀態」，實在令人頭痛。 ​ 即使面對這些問題，老實說主總的主管們思考上是非常彈性的，與外界的「刻板印象」差異很大，甚至也分享了主計在地方單位常常如何被扮演背黑鍋的角色（畢竟最終決策權不會是主計幕僚人員，而是行政長官）。 ​ 而且主計總處在許多我們以為的陳年問題方面，老早已經更改規定，或提出新技術，譬如交通費用檢附單據的簡化作業，或電子核銷系統的共用化，甚至即將支援行動自然人憑證（TwFiDO）！但同樣的，即使是一條鞭制度，在尊重自主原則的前提下，優秀的新制度也必然要配合滯後（Lagged）現象，好東西不會在一夜之間舉國皆然。 ​ 我的初步感想是，在科層化的機構裡面，縱使上層思想開明，處事原則彈性，將原則建制化之後，往往會讓工作階層在無盡的「揣摩上意」的過程中，過度解釋各項規定，讓美好的設定走味。以上並無針對單一部門，而是一個普遍性的問題，也不是只有主計專業人員會發生如此現象。 ​ 但這也不是說一切「去體制化」就可以解決，而是要在各種繁文縟節（red tape）的泥淖中，穿著衣服補衣服，這應該就是「主計創新」的真義，非常困難，但很有意思。 ​ ＊ ​ 最後連同上面的註2，引用主計月刊，關於一條鞭： 「主計一條鞭管理制度之實施機制。我國政府主計制度兼探『集中制與分散制』之長，一方面主計事務集中管理，另方面主計業務分散辦理。配合政治環境及行政管理思潮之演進，現行主計制度在實務運作上，早非僅只於傳統之防止貪瀆等消極功能，而係由積極面重新定位，與時俱進，在主計員額設置及主計人員管理等面向，亦大幅授權及適度分權。」 ​ ——《我國主計一條鞭體制發展變遷—歷史制度視角，主計月刊第729期，游金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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