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胡耀邦：從國共內戰到天安門事件（1915-1989）》

背景

完讀《胡耀邦：從國共內戰到天安門事件（1915-1989）》，原書名直譯應該是《黨的良心：胡耀邦，中國的共產黨改革者》，好看推推。這本書由美國人蘇葆立（Robert L. Suettinger）所寫，由於作者有美國國安會諮委背景，不便採訪胡耀邦後代與舊部，因此幾乎是靠二手材料完成。

但如果有興趣理解中共改革派政治人物，我還是很推這本書，紙本版看起來很厚，電子書一下子就看完了。

或許是胡的一生真的歷經大起大落，讀的過程很像在看傳統西方人物冒險小說，有非常完整的英雄旅程套路設定，因此一點都不會無聊。

觀察

大概就是一個革命悲劇故事。14 歲客家人輟學加入革命，走完兩萬五千里長征，但後來因博覽群書能言善道，把共青團搞起來後，沒多久慘遭文化大革命被凌虐，期間不認罪因此勞改很久，後又重新上位將數百萬黨員搞平反（轉型正義？），最終做到名義總書記與黨主席，搞全面改革遭到老人政治全面反撲，死後引發天安門事件的故事。

有意思的是本書只寫到 1989 年胡耀邦去世，將天安門事件完全留白，但在閱讀的過程，隨著時間越接近 1989 年，越可以感受到中共權力鬥爭與民間巨大的壓力逐漸合流，我自己也是讀的壓力很大，後來的歷史大家也都熟悉了。

至於後續，作者在最後一章處理了後來胡耀邦的史料如何被保留（網際網路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後代結果怎麼樣（還有團派與太子黨的鬥爭只有驚鴻一瞥）、更重要的是胡的平反如何再一次成為權力鬥爭的工具，沒時間的話可以看最後一章就好。

此外閱讀過程，還可以用西方視角複習「中華民國在中國」一路到「中共現代史尤其是黨史」。如果你是台派，不妨知彼知己；如果你不是台派，更應該好好了解改革派共產黨員的悲劇故事。作者對於海外人士促進中國民主化採以完全否定且悲觀的立場（詳見最後一章）。

想法

如果胡耀邦腰不那麼硬，在毛澤東時代與鄧小平時代不過於逆風，再活久一點而不在1987年激進的搞全面政改，或許今天的兩岸框架可能會很不一樣。

連達賴喇嘛的個人自傳也對於胡耀邦訪視西藏有高度的評價，胡在訪視後指示要大幅下降漢人黨員官僚的比例，但最後失敗。作者將此視為政治改革的敗筆之一。

最近對各國黨、政的青年團與青年政策非常有興趣，包含不同歷史時期的民主政體與極權政體。因為個人走完一輪政院青諮會，近期還參與全國青年會議籌備，我嘗試說服自己青年政策有「政治宣傳」與「花瓶機關」以外的第三條「制度設計」之路。微觀尺度可以不只是標案執行，巨觀尺度可以實質救國而不是佔地免稅，且不流於無論何種形式的民族情緒動員。結果竟然在這本書看到有意思的做法，竟然是來自於共青團與胡的個人史，實在意外。

此外，也推薦十年前港中大的通識課系列演講「重讀共和國史講座系列」，Apple Podcast 與 YouTube 都聽得到錄音，對於 PRC 歷史有興趣的臉友不妨聽聽看（首推林彪為何會叛變但飛機墜毀在蒙古）。

最後的最後，之前常常聽到「務虛會」這個詞，一直搞不懂是哪來的，原來是正式的中共會議名詞，意爲討論原則而不處理執行的會議。書中胡耀邦就是因為開了務虛會點燃了老黨員、學者對文革的怒火而種下了禍根。

但如果胡耀邦不這麼做，或許就不是胡耀邦，也不會有天安門事件了吧。雖然胡耀邦三個字如今在中國內地已不是禁語，但牆內網民大概是看不到許多很重要的胡耀邦故事。讓這些故事自然流動，我想是此時此刻非常重要的事，而且不難。